城记 | 都柏林码头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●江锡民

早晨6点，游客就在哆哆嗦嗦的寒意中摸黑上路，拎着一个小纸袋，里面是酒店打包早餐——一瓶500CC饮用水、一只青苹果还有纸包蛋糕，为赶8点的都柏林渡轮，穿越北海海峡到英格兰霍利黑德。

7点不到，准确地说只有6点45分，就赶到了空空荡荡的码头，都柏林码头。云絮堆积的天空，灰绿色海面，黑色长翅膀鸥鸟在塔吊间穿梭，大巴车窗玻璃上开始滴下雨珠——这还不是最让人心烦意乱的，更坏的消息是，渡轮出发时间推迟到9点了。

云间撕开一道金色，团队里的老画家提溜着速写本冲下车，几位年轻些的团队成员也嘟囔着下车活动筋骨。瘦小精干的画家为找到最佳视角，逐渐向海面靠近，被10多米远外身着深色警务服的高大男子喊住了，他嘴巴里咕噜噜吐出一大串单词，却不像英语。

悻悻然铩羽而归的我们，走进同样空空荡荡的候船大厅，用圈椅、长排木凳和小桌子构成的候船大厅，枯坐消耗漫长而寒意凛冽的6月上旬时分。

我们是昨天下午进入爱尔兰首府都柏林城区的。导游提醒我们注意街道上用各种色彩涂抹的大门，戏称这是为酗酒者找到家庭而发明的；我却更关注“凤凰公园”里奥斯卡·王尔德的怪异雕塑—斜躺着身子投来嘲弄目光的塑像，和塑像对面的王尔德故居；黑板上用醒目线条标出，正在举办的“创意写作和艺术欣赏”培训班收费标准。

是的，都柏林盛产音乐和酒吧，如今还是“欧洲硅谷”，但这座城市的荣誉，最早来自作家、诗人、戏剧家和艺术家。在文青圈子里鼎鼎大名的萧伯纳、奥斯卡·王尔德、詹姆斯·乔伊斯、叶芝等，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是都柏林人。2007年获英国布克奖的爱尔兰当代小说家安妮·恩莱特（Anne·Enright）曾写道，“在别的城市，聪明人会外出赚钱；而在都柏林，聪明人则留在家中写作”。留在家中创作的，还有从事绘画雕塑的艺术家，都柏林已然成为欧洲现代主义艺术重镇。无意中闯进爱尔兰国家美术馆，一间间采光明丽的展室里，映入眼帘者却大多是阴郁屋宇里的阴郁脸颊，窒息情绪弥漫，这些19世纪后现代主义画家名作，引人直视逼视凝视，但禁止拍摄……

时间过了8点，进入候船厅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。这个奇特的高纬度海滨城市，6月5日晨8点的气温居然是8度。候船的游客，有裹着厚厚防风衣的，也有穿着牛仔短裤的。穿短裤者多为欧洲面孔，有一直想跟女友亲热的金发大学生，也有在阳光下穿运动短裤遛狗的白发壮汉。我注意到，亚洲面孔的候船客，约占据大厅总人数一半左右；其中围拢一桌掼蛋者，商务穿着旁若无人怡然自得；还有两位亚裔女士在窗外阳光下花式跳舞，纤细腰肢柳枝般舞动，让我前面围成一圈的欧洲壮妇忍不住指指点点。这里面一位灰褐色头发大块头青壮妇人，之前在要求搬走我身边沙发椅时粗门大嗓，此时却拿出一本纸质书刊《比尔·布莱森》闲读，此种作派亦为都柏林风格之一种？

这时雨云全收天光大亮，导游通知我们回到大巴车，登上穿越北海海峡的轮渡。轮渡将行驶3个半小时，也许更长，才能到达目的地。无法预测的阴晴和无法预测的等待，都跟都柏林气质相关么？

作者简介：江锡民 媒体人，曾发表小说散文诗歌50多万字，现居无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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